Wednesday, December 03, 2008

诗经(北大作业四)

分析《氓》的修辞 翁柳洁 00620640
《氓》是卫风的第四篇。共六章,每章十句,每句四字。计有六十句,二百四十字。此首在十五国风中居为第二长诗。幽风七月篇较此诗更长三分之一,为第一长诗。全诗经之第一长诗则为鲁颂的宓宫篇,计四百九十二字,为此诗二倍之长。
《卫风•氓》是中国文学史上最早的也是最好的一首弃妇诗,它可能是春秋初期卫国的一首民歌。诗歌是通过一个妇女的哭诉,生动地描述了这个妇女从恋爱、结婚直到被遗弃的完整过程,抒发了她对丈夫感情蜕变的悲愤与怨恨,客观上也揭露了当时的阶级压迫。
本诗的主要表现手法是赋,从而也兼有比、兴来造就更深婉的抒情效果。赋、比、兴三者是无法完全分割来看,更不能认为一篇诗中专用赋,或专用比,或专用兴。根据《诗经》中的创作实践,在一篇诗中多是赋、比、兴兼用的。明代的谢榛《四溟诗话》作过一个统计:“予尝考之三百篇,赋七百二十,兴三百七十,比一百一十。”再如朱熹《诗集传》的标注统计《诗经》1141章,其中赋727,比111,兴274,兼类(兴而比、赋而兴之类)29。对赋、比、兴的归纳分类,学界上的意见不等。我们能总结出,《诗经》中各篇中是赋、比、兴是兼用的,而且赋的使用是大量的。就算是把比、兴加起来,还是不及赋的使用。
在还未展开诗内容的修辞分析,我们先来看诗题“氓”这个词所承载的意义。《毛诗》:“氓,莫耕反,民也。”《韩诗》云“美貌。”诗中所谓的“氓”,纯粹指的就是她的丈夫,这是没有疑义的。但是此字却是隐喻“讽”的意味。序云:“氓,刺时也。宣公之时,礼义消亡,淫风大行。男女无别,遂相奔诱。华落色衰,复相弃背。或乃困而自悔丧其妃藕,故序其事以风焉。美反正,刺淫失也。”可见,诗题就采用了比的手法。虽然表面是在写自己,但是却是述说一国之事。
笔者是以朱熹《诗集传》中的修辞叙述作为一个基础而阐发,以下可以分成三大类来论述。
1.赋
“赋”是最基本、最常用的表现方法。它的特点是“敷陈”、“直言”,即直接叙述事物、铺陈情节、抒发感情。在诗歌创作中,它是直陈事物和情感的艺术。唐代孔颖达疏《毛诗序》,作了解释:“诗文直陈其事,不譬喻者,皆赋辞也;言事之道,直陈为正,故《诗经》多赋,在比、兴之先。”
一、直抒胸臆
直抒胸臆最常见的抒情方式是,把内心感情直接披露出来,不曲折,直截了当。这体现在《氓》中的第二章:“乘彼垝垣,以望复关。不见复关,泣涕涟涟。既见复关,载笑载言。尔卜尔筮,体无咎言。以尔车来,以我贿迁。”这位女主人公登上高的墙台,为的就是望一望她的爱人。诗中直接把女主人公的心情深刻地刻画出来,见不到爱人的她是流着思念的泪水;见到爱人的她却又是喜笑开颜。
二、情景交融
赋用于叙事状物,可以形神具似;用于描述自然景色,也可以作在情在景中,即情在景中,即情见景,情景交融。而《氓》中的第六章就是女主人中在婚前和“氓”约会、结婚、甚至被弃时所必经之地而感叹了自己的怨恨:“及尔偕老,老使我怨。淇则有岸,隰则有泮。总角之宴,言笑晏晏。信誓旦旦,不思其反。反是不思,亦已焉哉!”在这一章,朱熹《诗集传》云:“赋而兴也。”(“兴”的部分留在下文说。)
三、铺叙敷陈
叙事是赋的基本功用。这体现在《氓》中第一章:“氓之蚩蚩,抱布贸丝。匪来贸丝,来即我谋。送子涉淇,至于顿丘。匪我愆期,子无良媒。将子无怒,秋以为期。”这一章就说明了“氓”的形象。“蚩蚩”二字,朱熹《诗集传》注:“无知之貌,盖怨而鄙之也。”《毛诗》则谓之敦厚之貌。如果是无知,怎会得到女主人公的欢心呢?而且抱布贸丝的他,却又不是来贸丝,这又再次说明他不是无知。相反的,一个敦厚者是易以愚女。所以,笔者是从毛诗说。
《氓》第五章:“三岁为妇,靡室劳矣;夙兴夜寐,靡有朝矣。言既遂矣,至于暴矣。兄弟不知,咥其笑矣。静言思之,躬自悼矣。”《毛诗》云:“妇人追说己初至夫家,三岁为妇之时,颜色未帅,为夫所爱,无室家之劳,谓夫不以室家妇事以劳于己。”可见,女主人公是把自己这样的怨气 透过每天在家的忙碌表现了出来,也铺陈说明“氓”的改变。
2.比
“比”在现代修辞学上列为比喻和比拟两种辞格。朱熹《诗集传》说:“比者,以彼物比此物也”。刘勰《文心雕龙•比兴》说:“且何谓为比,盖写物以附类,扬言以切事者也”。这就说对本质上不同的两种事物,利用它们之间在某一方面的相似点来打比方,或者是用浅显常见的事物来说明抽象的道理和情感,使人易于理解;或者借以描绘和渲染事物的特征,使事物生动、具体、形象地表现出来,给人以鲜明深刻的印象。
一、借喻
  借喻是以喻体代替本体,突出本体的某种特性。但《氓》中在这个特点上是没有写本体,而直接描写喻体,也是借喻的一种表现。《氓》中第三章:“桑之未落,其叶沃若。”诗人用桑叶的鲜嫩来比喻女主人公的年轻美丽。“于嗟鸠兮,无食桑葚”,即“比”又“兴”,“先言它物以引起所咏之词”,假如女子贪恋情爱,那么也就会像斑鸠那样遭遇到不幸。
  《氓》中第四章:“桑之落矣,其黄而陨。”诗人用了与第三章同样的手法来说明女主人公的容貌已经衰减了,也象征着婚姻的破裂。诗人从桑叶青青(季秋)写到桑叶黄落(仲秋),不仅显示了女主人公年龄由盛到衰,而且暗示了时光的消逝。
二、隐喻

隐喻,也称暗喻。它没有“如”、“像”一类的喻词,同时出现的本体和喻体的关系更为紧密。《氓》第四章: “自我徂尔,三岁食贫。”此二句道出了女主人公一直过着贫苦的生活,正是这样的生活使她美丽的容貌很快就变得憔悴了。这里隐喻地说明女主人公后悔自己当初被诱惑,《毛诗》云:“悔己本为所诱,而又怨之。”
《氓》第六章:“淇则有岸,隰则有泮。”在这用了“淇”、“隰”来你比喻自己的不幸简直是无边无涯。而且是强烈地抒发了一腔怨愤、诉说了弃妇无边无际的痛苦。为了摆脱这些痛苦,她下决心与“氓”割断在感情上的联系。
《氓》第一章:“送子涉淇,至于顿丘。”这里说的是远远的看着他渡过淇水,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顿丘。女主人公之所以会这样望着他的身影,固然就隐喻着她是爱着他,并存有依依不舍的心情。
3.兴
“兴”,即起兴,在一首诗的开头,或一章诗的开头,“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”;也就是先描绘某种事物的形象,用以引起所要咏唱的内容。
一、有比喻、象征作用的兴
《氓》中第三章一开始就描写桑叶的鲜嫩来比喻女主人公的年轻美丽,来兴下句戒女无与士耽也。“士之耽兮,犹可说也;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。”雀鸟被桑椹的香美迷惑,女主人公却是被“氓”的甜言蜜语所迷惑,而比喻出男子在爱情中迷惑可以解脱,而女子则不然。甚至也象征着此诗中男子是无情无义,而女子却是痴情不已。这一章押了三个韵:落、若、鱼部入声;葚、耽、耽、耽,侵部平声;说、说,祭部入声。
二、点名情境或烘托氛围的兴

《氓》中第六章,诗人通过对“淇则有岸,隰则有泮。”的描写,来兴起“信誓旦旦,不思其反。”女主人公回忆往事,再看看今天,衬托出自己的命运和前途都那样暗淡渺茫,当初的“旦旦”、“信誓”全被“氓”推翻了。女主人公也透过此而看清了他的卑鄙,而变得异常决绝。在这烘托出,女主人公的悔恨是多于哀伤。这一章押了两个韵:怨、岸、泮、宴、晏、旦、反元部去声;思、哉之部平声。
4.对比
对比也叫对照,把两个相反、相对的事物或同一事物相反、相对的两个方面放在一起,用比较的方法加以描述或说明。
一、句法对比
不见复关,泣涕涟涟。
既见复关,载笑载言。(《第二章》)

于嗟鸠兮,无食桑葚;
于嗟女兮,无与士耽。(《第三章》)

士之耽兮,犹可说也;
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。(《第三章》)

桑之未落,其叶沃若。(《第三章》)
桑之落矣,其黄而陨。(《第四章》)
二、章句前后对比

婚前是“信誓旦旦,不思其反。”,婚后是“言既遂矣,至于暴矣。”

5.借代

  事物上都有一定的名称,为了修辞上的需要,临时借用与该事物有某种内在联系的词语来代替事物本来的名称,就叫借代。有时为了让语言生动形象,有时为了押韵,情况不等。
“乘彼垝垣,以望复关。不见复关,泣涕涟涟。既见复关,载笑载言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《第二章》)
这里指的“复关”就是“氓”之意。“复关”无论作“男子之所居”解释或作“重关”,即氓来往所走的路口来解释,都是和氓有密切的联系。用“复关”以代氓,这是借地名代替人。除此以外,笔者也认为这里的借代和押韵有关。且看《第二章》的押韵垣、关、关、涟、关、言、言、迁都是元部平声。所以我们也可以说诗人是为了达到押韵的效果而借代。

6.顶针
顶针也叫“顶真”、“联珠”,是用前文的结尾(词语或句子)做下文的起头,使语句递接紧凑而文势畅达。
“及尔偕老,老使我怨。…信誓旦旦,不思其反。反是不思,亦已焉哉!”
(《第六章》)
7.对偶

对偶是用字数相等、句法相似的语句表示相关或相反的意思。应用对偶,可以使诗句匀称,意思突出。《氓》中出现的都是两句对偶。
“以尔车来,以我贿迁。”(《第一章》)
“淇则有岸,隰则有泮。”(《第六章》)

此两例的两句的意思都是相近且有密切的关系。第一例是说明“氓”带着你的车马前来,把女主人中和嫁妆带到你的身边。第二例是情景描写。

8.叹词的应用
为了表达诗人感情的强烈,对所爱者或所憎者的一种倾诉。人虽不在眼前,但却是可以写得栩栩如生,这就是呼告的特征。它在抒情诗中用得最普遍。《氓》第三章:“桑之未落,其叶沃若。于嗟鸠兮,无食桑葚;于嗟女兮,无与士耽。士之耽兮,犹可说也;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。”共用了四个“兮”。诗人在解释了,仲秋的情景后,就开始感叹自己凄惨的遭遇。
再如第五章:“三岁为妇,靡室劳矣;夙兴夜寐,靡有朝矣。言既遂矣,至于暴矣。兄弟不知,咥其笑矣。静言思之,躬自悼矣。”此章在每个偶句都使用了“矣”,一连就用了五个。女主人公感叹自己最终还是被迫回到娘家,而等待她的却并不是亲人的抚慰,而是兄弟间的拍掌欢笑。即使是在自己亲人的面前也找不到一丝同情,简直就是一幕凄惨的人生悲剧。

除此以外,值得一提的是这首诗音调铿锵自然,富有真情实感。诗中用了不少“蚩蚩”、“涟涟”、“汤汤”、“晏晏”、“旦旦”等叠字形容词,它们不但起了摹声绘貌的作用,且加强了诗的音乐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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